“我父母走的早,都是西区的工人,也都患了肺尘病,走前告诉我,家里还有笔积蓄,是留给我以后去学院报道交学费的。”
“那会我还小,没了爹娘后,就在西区街头耍狠,靠着一副爹娘给的好身体熬到了出头的日子。”
“那天突然有人看中了我,就是这所学院的周副院长,他说我有修行天赋。
我开心地回家挖出了父母给我留下的学费,要交给他,但他一脸慈祥地告诉我,像我这样有天赋的人,学院是减免学费的……”
“我没有开心,我怎么会开心呢?
我当时呆呆地望着手里的钱,脑海中就一个念头,父母是不是白死了?如果他们当初拿这笔钱治病,是不是还能再多陪我几年?”
“从那以后,我就只剩下一个念想,那就是出人头地,我要晋升士族,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以后也这样。”
“这些年,我在南天府拉拢了些平民学子,也尽力向某些士族靠拢,所为的,就是日后打造属于自己的兵团。”
“不瞒你说,我已经被远征军的某位军官看中了,明年春,就会去参加集训,等站稳了脚跟,就把一直跟着我的人都带去……”
季守拙安静地听着这位学长将自己的前半生简单地娓娓道来。
左禅轻声道:
“季学弟,平民想要出头,很难,看天赋,看努力,还要看运气,你运气很好,天赋也不错,不要在努力这方面辜负了自己。
以后若有可能,不妨也尝试扶持下学院中的平民子弟,选其中可靠的,日后可为你的羽翼。
我明年年初会离开南天府,我离去后,赵霖等人要托你帮忙照看,你脑筋活络,不输于我,交给你我放心。”
季守拙此刻唯有点头。
另外,“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,恭喜你,才二十来天就完成了他人需要几年的努力。”
“第二批物资的事,你不用担心,杨天洛此人很聪明,你展现出的天赋也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……”
左禅缓缓阐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排,然后问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做。
季守拙将昨日的打算告知于他。
左禅听后,没什么迟疑,就颔首:“那以后就让赵霖给你送饭送到你的调制室门口,这是小事。”
季守拙迟疑了下,并没有拒绝。
左禅今日寻他,除了告诫他平民出头之难,恐怕最后那番类似托孤的言论才是重点。
“左师兄,是何时决定的提前去往远征军?”
“昨日听闻伱出现在课堂后。”
“啊?”季守拙愕然。
“其实这件事我已经犹豫了一个月了,一直没能下定决心,主要还是放心不下赵霖那帮说得好听是耿直,难听就是死脑筋的家伙。”
左禅渐渐露出笑容:“第一次见面,我就觉得你小子日后必能有一番成就,现在我愈发肯定了。”
季守拙心道难怪,不过这位左学长……还真心大啊,他们两人也没有来往很久,顶多算是互相欣赏?
左禅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,直视着他的眼睛,认真道:“眼睛是不会骗人的,你的眼睛告诉我,你小子绝不是普通人,也不是恶人,这就够了,又不是托孤,我大概过上几个月就回来了。”
季守拙哑然。
“学长要去多久?”
“短则两三个月,若是一切顺利,可能就直接加入军队了。”
“是远征军吗?”
“嗯。”
季守拙沉默了片刻,有些迟疑,却突然想起那日,左禅看到他说自己就啃馒头时露出的复杂目光。
这座陌生的世界,的确会有莫名其妙降临的杀劫,但偶尔像钱世兴、左禅这样的人,也是有的。
“我有位族兄,早些年就加入了远征军中任职,只是最近深陷泥潭,也不知道能不能脱困。
若日后左学长遇到了过不去的坎,不妨尝试着去找他商量下,全当拼运气,反正也没得选了。
至少他任职久,某些潜规则懂得多些,路子也广些……
我那位族兄,名叫季守信。”
左禅面色微讶,拱手笑道:
“一定!”
……
左禅离去后。
季守拙在屋内坐了一回,不谈论其他的,单是左禅说的某些建议,让他大受启发。
他对自己日后的规划,和左禅存在共通处,他也准备日后去开疆拓土,只是不准备加入远征军,纯粹以自由人的身份。
与其和某些官员勾心斗角,不如率领自己的团队,去和黑血异族拼刺刀。
就像自己父亲,积攒多年功勋,还没来得及兑换爵位,就被卷入了军部和文官之间的纷争……
左禅的意见的确不错,等他拜入杨师门下,在这南天学院怎么也能算是一号人物。
到时,他也可以从学院学子中挑选优秀的,提前打造自己的班底。
甚至,如果杨天洛那边顺利,他还可以借势与士族搭上较为稳定的利益关系,日后给他们画画大饼,拉拉投资……
季守拙很快回过神。
他还是很清醒的,知道这一切,都建立在“拜入杨师”的前提下。
看了眼窗外天光,季守拙拿上自己昨日成功调制的筑元液,准备去找周阳师兄了。
也不知道他起床没。
路过钱世兴的门口,季守拙琢磨着这家伙应该没这么早起,毕竟现在也才五点多,就没叫他。
季守拙来到周阳师兄的住宿门口,蹲了一会,发现周阳居然是从外面回来,浑身热气缭绕,血气蒸腾,显然是晨练刚回来。
连周师兄都这么努力?!
“守拙?”
看到季守拙堵在自己门口,周阳也有些惊讶。
等季守拙道明来意,周阳望着那份筑元液,一时间愣在了那。
“这是……你调制的?”他有些匪夷所思道。
在得到季守拙确凿的答案后,以及一個劲谦虚推到运气上。
周阳深深吸了口气,慢慢吐了出来,感慨道:
“杨师若听闻此事,定会更欣赏你。他当年初学时,也是耗尽了十一份原料,碰巧调制成功了一份!”
“你的要求,我答应了,但要切记不可因为学习而忘了按时进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