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次顺位公布排名第三的选手是,累积获得69万9596票的——”
李胜基的停顿没起到太多悬疑效果,当他念出“星船练习生”这几个字时,这周才以一头短发示人的安宥真站了起来。
“安宥真选手!恭喜你!”
悬念揭晓,安宥真长出一口气,紧绷的表情一下子就舒缓不少。
或许是心理暗示,也或许是李佳恩和成玉琢刚才的对峙太给人压力,她此时此刻觉得,第三名其实也挺好。
拿起麦克风走到台前,正面待定席上除了最后两位人气选手,都得通通淘汰的少女们,安宥真面露怔然。
前方是强忍愁容的孩子们,背后是逃出生天,激动情绪久未平复的选手们,她站在中间,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。
“其实第三也是非常高的数字了,连续四周都能排进前列,没有国民制作人们我是绝对办不到的,谢谢你们。
“当然,也是因为各位导师、练习生们一起努力,我们这些孩子才有冲到大众面前,被大家看到的机会,对此我非常感激。
“而今天就此分别的练习生们,希望我们能在以后,以更好的面貌,更优秀的形象相遇。我,我们,你,你们,到时候一定会展现出最帅气的一面。
“谢谢所有人,以上。”
坐上离王位近在咫尺的第三顺位宝座上,安宥真激动的情绪很久都没有平复。
如果可以,她希望以后每一次顺位公布,都能坐上这个位置。
而安宥真前脚落座,成玉琢和李佳恩后脚就被一齐唤上台。
关于王位的神经战,终于彻底打响。
两位身材高挑的女练习生,站上高出一截的平台上,只一个屏息静静等待最终结果的动作,就让所有人手心冒汗。
偏偏李胜基还要代表节目组搞事。
“Produce48第一次排名公布仪式,由国民制作人一致选出的,象征主人公的一位选手,她的名字是——
“广告时间!稍后揭晓!”
“阿西!”
看着蹦出来的广告,龇牙咧嘴的李彩领差点没一脚踹过去,把申留真的手机蹬出老远。
嗯,其实已经出了脚,只是申留真眼疾手快,免于接下来三个月吃泡菜拌饭的命运。
一个后仰躺上床,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,李彩领满脑子都是排名。
“留真,你说学姐不会真拿第一吧!”
她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,“这,这这就翻了?一个周都没有,大众的想法转变得那么快的!?”
申留真没回应这茬,她想得还要更远些。
“等学姐出道了,肯定是咱们组合的劲敌。”
少女把自己的脸蛋rua来rua去,一脸惆怅,“但现在好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,咱们今年能不能出道还不一定呢。”
这话一说,李彩领顿时萎了,哪还有心思操心别人。
她跟申留真同属一个出道企划,今年本来已经半只脚踏在了出道的正轨上,却又因为一系列变动,搞得原地停摆。
不过小家伙的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,广告都没看完,就又恢复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。
重重在申留真背上一拍,李彩领“嗨”了一声,“这么紧张的节骨眼,说这么丧气的话干嘛,看电视看电视!”
申留真:“……”
“大不了就是当学姐她们的后辈嘛!”
“万一连后辈都当不成呢……”
“申留真!!闭嘴啊啊啊!!”
如果不是广告及时播完,申留真严重怀疑自己的嘴要被撕烂。
广告走完,李胜基继续宣布结果,她侥幸得救。
“第一次顺位发布式的,第一名练习生!这位主人公是!”
一瞬间,时间好像停滞,Mnet特有的花里胡哨运镜甩来甩去,再频繁一点就跟阿三电影不相上下了。
而节目组的“折磨”还在继续,适时的响起成玉琢和李佳恩的备采画外音。
“既然不是第二就是第一,我肯定希望拿到第一,即使对手是小玉。”
“谁不想拿第一?说不想的肯定是装的,当然无论是谁站到最上面,我都会很高兴。”
“说出口或许会显得很自卑,但我其实真的很荣幸,能在此时此刻跟小玉成为对手。”
“对手吗?我的荣幸。”
“但这一次我要赢。”
“但不好意思,我要赢。”
“第一是我的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此起彼伏的话语终于停住,在两张俏脸上来回切的镜头也终于定格。
整个节目的画幅一开始被势均力敌分开,一边占据着一位获得票数在70万以上的选手。
在李胜基开口的那一刻,屏幕上的主人公只剩下一位。
票数最多,货真价实的一位。
“登上本期王座的……是来自Pledis娱乐的练习生李佳恩!
“恭喜你,以78万4399票的成绩,捍卫住了属于自己的荣耀!”
李胜基长出一口气,“你们的票数真的很接近,成玉琢xi的票数是78万2144票,只落后两千余票!”
结果一出,台上的两道身影反应各异。
李佳恩略微扬了一下脑袋,轻轻抽了抽鼻子。
成玉琢知道那代表什么,是在强忍住不哭的遮掩动作。
她离得最近,看到对方的嘴唇都在颤。
“成为了第一的佳恩xi,请说说你的感想吧。”
即使听到李胜基Cue起流程,李佳恩也缓了好久,才有余力把麦克风递到嘴边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
“能站上舞台,在很多很多人面前唱歌、跳舞,本来是我或许永远也没办法再实现的梦想,但因为国民制作人们,我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,真的非常非常,非常……感谢。”
李佳恩已经在极力忍耐,却还是渐渐哽咽。
她已经离开舞台很久了。
如果没有PD48,她今年就打算回归素人生活,把久到足够一个女团兴衰的空白期彻底抛之脑后,去过崭新的生活。
她明明站在这里,被所有人注视着,被镜头环绕着,却又产生自己不在这里的恍惚错觉。
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,现在的她早就放弃了梦想,放弃了苦苦支撑却没有意义的idol梦,回归平淡甚至艰辛的普通人生活。
想到这个,李佳恩突然觉得很庆幸,幸好她还没有放弃,幸好她坚持了下来,幸好她在质疑与嘲笑中,在PD48孤注一掷。
“佳恩选手,你现在最先想到,最想感谢的人是谁呢?”
面对李胜基的问题,李佳恩毫不犹豫。
“妈妈,妈妈。”
她看着镜头,仿佛从黑洞洞的机器中,能够看到那位一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,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,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的中年妇女。
“妈妈,从现在开始,该由我来照顾你了,不要担心,放宽心,我会成功的,会成为让你骄傲的女儿,让你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就算只能赢这么一次,然后就会被追上,就算不会再是成玉琢的对手,就算此刻或许是她最耀眼的时刻,也无妨。
李佳恩会死死抓住的,她不会再放手了。
那些失之交臂,那些冷板凳上的落寞,那些痛苦都在刺痛着她,让她忍着不发出叫声,拼命地往前跑,跑到真正有光的地方。
光就在前面了,李佳恩不由自主抬起手,仿佛再往前伸一点点就能触碰到。
有起有伏也没关系,以后落后也没关系,她这一次不会再掉队了。
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,即使看起来很狼狈,即使看上去用力过猛,即使看上去在拼命,没有一点从容……
也没关系。
“成小玉。”
她放声大喊,一边喊一边哭。
“我还要赢你一次,还要赢你很多次,这一次领先2255票,下一次就是两万票,下下次就是二十万,我会一直赢下去的!
“我会,我会,我会成为你真正的对手,成为你再也没办法小瞧的梦魇,成为你在PD48最大的敌人。
“请你记住我,我叫李佳恩,78万4399票的李佳恩,以后也会继续赢下去的李佳恩,下一次,拜托你全力以赴,拿出真正的本事,来跟我一较高下!”
堂吉诃德不是不知道前方的是什么,但他还是发起了冲锋。
有去无回,视死如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