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明军阵中,朱棣、费聚、张定边、姚广孝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撒马尔罕城墙,险些连下巴也一并惊掉到了地上。
明军那一炮,只是试射,毕竟国子监的武学虽然也教了一些粗浅的炮兵理论,但是一来大明用炮作战的实战经验还不足,朱肃所论述的那一套测距理论还没怎么通过实践检验;二来炮弹造价不菲,若是第一轮便用炮齐射,万一全都轰的歪了损失也要成倍增加。是以方才放炮,其实只是先放了一发而已。
然而仅仅只是一发,却已经足以让人大开眼界:
只见原本所有人都认为坚不可摧的撒马尔罕城墙上,如今已是被轰开了一处裂口。垛口的城砖扑朔朔的往下掉着,整片城墙似乎都歪了许多。
粗略估算,城砖至少被轰碎了三层。
要知道,撒马尔罕可是一座石城!这些城砖可不是烧制的砖块,而是实打实的采石垒就!
也就是说,全都是实打实的坚硬石材!这大炮一炮下去,竟是轰裂了数层!
“我的个乖乖!”堂堂平凉侯费聚张大着嘴,仿佛小脑被轰萎缩了一般:“这力道,怕不是比得上数十门回回砲一起发力!”
“这玩意儿好生霸道!莫不是真能糜烂十里?”
“此物既出,只怕天下坚城,都将不复可作仰赖了!”姚广孝亦是惊讶不已,不过眼中却闪着精光。“既有此物,想来几日之内,就能轰开城门了。”
“倒是不急轰开。”朱肃笑道。“文火慢炖,方能熟的透彻。火炮在手,着急破城对我等并无好处。”
他笑得平淡,却又带着一股冷意。让城中持续不断的感受恐怖,才是能让大明最大得利的办法。
……
城中,帖木儿确实收到了惊吓。
那一日大明从象背上拿出了那个可怕的武器,一炮轰来,巨响直如山崩。
而后帖木儿的脚下便当真开始山崩了,大炮砸在他脚下的城墙上,霎时间城墙开始晃动,城上的守军尽皆战力未稳,那一瞬间帖木儿甚至以为自己要葬身于此。直到一切平息,城墙虽侥幸未塌,但帖木儿俯身去看时,却看到了城墙表面上那触目惊心的一个大坑。
那是宝源局最新式的大明威武将军炮轰出来的。
威武将军炮本是用在宝船上的主炮,为了更好的攻破敌船,特别强化了其破甲的能力,以期能破敌船而入。用来攻城,倒也适宜。而且中亚地区的城墙多为岩石垒就,并不像中原的城墙那样在中间加夹夯土层,能够很好的缓冲投石车和炮弹的冲击力。
因此城墙虽厚,一炮砸去,城墙上的动静尤为巨大。且不止碎了几层岩石不说,甚至还有歪斜的倾向。
惊骇莫名的帖木儿当即被护下了城墙。
城上帝国军队吓得两股战战,城下,此时的明军竟还是不急着攻城,他们又垒起了几门炮,每隔几个时辰,就要朝城墙上轰上个几炮。大炮轰处,这个被帖木儿帝国倚为最后希望的城墙却是多处皲裂,甚至才几日时间,就已经坍塌了一段。
兀鲁伯赶紧让人在城内堆起土山,将这一处豁口勉勉强强给填补了上去。
帖木儿早已不去指挥城防了。智慧如他,自是已经看出了明军现如今对他的帝国已是戏耍的心态,如同戏耍着老鼠的猫:明明攻破了城墙,却也不趁势挥师,这让帖木儿感觉到了满满的屈辱。
这股屈辱转变成了恨意,又变成了执念,驱使着他一定要寻出反败为胜的办法。
“火枪,还没研制完毕吗?”已经几近疯魔的帖木儿再次来到了城中的工坊。如今的他须发杂乱,眼窝深陷,眼神之中无时不刻不透露出一股疯狂:他认为想要攻破明军,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装备上明军的那种火枪,然后和明军一样突然出手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为此,帖木儿施展铁腕手段,几乎是征缴了城中所有的工匠,命令他们仿制大明的火枪。
工匠原本在帖木儿帝国的地位颇高,甚至有不少的贵族官僚的亲眷,也是精通手艺的工匠出身。帖木儿顾不得这些,一股脑的将这些人塞进了火器工坊中,用刀子逼迫他们干活。
为了搜集材料,又洗劫了几乎整座撒马尔罕城,孤注一掷的将所有的资源全部用来锻造火枪。
“苏……苏丹!”一名银器匠跪了下来。“明人的火枪用的材料似乎有所不同,工艺也十分奇特,难以仿制。还请苏丹再给我们一些时间……”他哭丧着脸,火枪这种东西前所未见,即便能造出大概的模样,但内里如何,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探究明白的。
更何况,这里的匠人们大多都只会做些金银皮饰……
“……时间,我给你时间,谁又来给本苏丹时间?”帖木儿大怒,一脚踹在了这名匠人肩上,却因跛了的那只脚没什么力气,踉踉跄跄的险些自己摔倒。左右亲卫连忙将他扶住,方才站稳,帖木儿就再度发出了咆哮:“造不出火枪,本苏丹留你们还有什么用处。”
“杀,杀了他们,把他们全都绞死然后挂到工坊的门口去,让其他的工匠都看看懈怠本苏丹命令的下场!”
现如今,他也只能用这种恐怖统治的手腕,来试图达成自己的目的了。
跪了一地的工匠们亡魂大冒,赶紧纷纷求饶起来。眼看提着弯刀的帖木儿麾下亲卫面无表情的靠近,在死亡的威胁下,有一个工匠急中生智,赶紧开口道:“苏丹!苏丹饶命!”
“其实,其实我们已经造出了火枪!”
“哦?”帖木儿猛然回头,眼中迸发出一抹极为刺人的精光。“在哪里?拿来我看!”
那工匠话已出口,吞了一口吐沫,硬着头皮去往库房中,取出了一杆火枪来。
这些匠人不愧多是做首饰起家,但论模样,已是和帖木儿从明军这里缴去的那杆火枪并无二致。帖木儿见之大喜,转头吩咐道:“弹丸呢?快去拿来!”
“让本苏丹试射一番!”